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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铁故事

嫁给雪山

2016-8-3 11:56| 发布者:18299178230| 查看: 274|评论: 0|原作者: 叶 玲|来自: 那些难忘的故事|

见到青儿的时候,我立刻被她的美丽吸引住了。一头黑亮的头发被她高高地绾起,除了唇上淡淡的口红,她几乎没化什么妆,光洁的脸清爽怡人,使人很自然地想起她的名字。

她叫王青,站区的人们亲切地称她为青儿。很善谈的青儿,对过去的岁月记忆犹新。

1984年,青儿从一个中等院校毕业后,被分在了当时的南疆铁路和静线路医院。

“知道吗?组织上决定在胜利桥站区建一个医务室,现在正在选人呢?”1984年入冬的一天,刚上班不久的青儿听同事无意中说了一句。

“真的,要女的吗?”青儿瞪大眼问。

“你不是要去吧?可别犯傻。山上可苦着呢。”同事很认真地说。青儿没有回答。第二天一早,青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:

“院长,我要报名。”院长望着这个稚气未脱刚工作不到半年的小姑娘,笑着说:“报名干什么?”

“去山上。不是山上要建一个医务室吗?”青儿干脆地说。

“就你?恐怕不行吧。一个小姑娘……”院长摇摇头:“条件差不说,光山上的冷你都受不了。我们已经定了,准备让个男同志去。”

“不行,我就是要去!院长,您别看我瘦小,我什么苦都能吃。让我去吧……”

次日一早,青儿顶着纷飞的大雪出发了。19岁的青儿真的成了第一个闯到这大山里来的女性。

傍晚时,青儿背着沉重的行李来到了山上。山上的大雪已经下了一天,还没有歇息的意思。青儿下了车,望了望夕阳下白茫茫的雪山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去。

站区的医务室设在山坡上一座残破的小院里,是一个里外两间的小屋,外屋用来看病,里屋就是青儿的宿舍。过惯城市生活的青儿,当晚就领教了孤独的可怕。黑乎乎的院子里,就青儿一个人。她把门插好,又用一根棒子顶牢,然后跪在地上吹炉子里的火。一股一股的浓烟升腾起来,屋子里依然很冷。青儿就裹了被子坐在床上,听风雪推着窗户,发出咯吱、咯吱的声音……坚强的青儿终于哭了……

早晨,青儿哭完了,用冰冷的毛巾擦了一把脸,然后拎起桶,拿着勺子出了门。她很小心地踏着积雪走下山坡,再慢慢地从湖泊的冰窟窿里一勺一勺地舀水。青儿拎着半桶水只摇摇摆摆走了几步,就滑倒在了雪地上。她就扔下桶,哭着跑回了屋里……

第二天,医务室来了几个小伙子。“你叫王青吧?以后有什么事就叫我们。你要是摔坏了,我们该找谁看病去?”小伙子们说着很热心地帮青儿把房间打扫干净,教青儿如何把炉子生旺,又拎来了一大桶水。临走时他们对青儿说:“以后拎水我们包了,你只管给我们看病。”青儿笑了,望着他们踏着积雪一摇一摆远去的背影,心里温暖了许多。 

以后的晚上,青儿偶尔也到小伙子们那儿去,看他们打牌,有时用大碗喝酒。青儿一点儿也不嫌弃他们。他们递过碗来说:“王青,以后我们就叫你青儿吧,青儿你也喝点儿。”青儿摇了摇头。“喝点吧,青儿。”青儿又摇了两次头,就接过碗喝了。然后捂着嘴呛得满脸通红。

熟了,他们也和青儿开玩笑,说几句俏皮话。

“青儿,你长在大城市,又生得这般漂亮,咋想到到这山里来?”

“在城里呆久了,想上山呗。”青儿说着,停了一下:“只是,只是没想到山里这么苦。”

青儿认识华,是在她上山后的两个月。那天,饿着肚子的青儿走进了医务室对面的公寓食堂。她很随便地用脚踢开门后,问:“有馍吗?”当时正在案边切菜的小伙子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,没理她,转身出了门。

“我问你,有馍吗?”青儿冲着他又大声问了一句。小伙子仍然没有回头。青儿于是愤愤地走出食堂。事后才想,这人自己以前怎么从未见过呀。

报复的机会很快就来了。这天小伙子切菜时不小心切了手,他走进了医务室的门。“来了?”青儿微笑地望着他咧着嘴的样子,转身从瓶子里拿出一个大棉球,饱醮了酒精,狠狠地按在了他流血的伤口上。酒精的作用使小伙子疼得满脸抽搐着,却一声没吭。

雪山上伤口愈合得慢。20多天里,小伙子天天来换药,却不和青儿说一句话。20多天里,青儿却对这个倔强的小伙子有了异样的感觉。

半年后,青儿第一次下山,小伙子赶来送她。

“还回来吗?”小伙子红着脸问。青儿点点头,笑了。

青儿决心嫁给做饭的华,是在第四年的春天。父母知道女儿的决定一下子蒙了。母亲哭着对他们的独生女儿说:“你不能嫁他,更不能在山上结婚。”

“妈妈,我爱他,我不能不嫁。”青儿也哭了。

青儿和华带着结婚用品从车上下来的那天,站区的小伙子们用高山上惟一的一辆三轮车来接他们。青儿望着伙伴们早已为他们布置好的新房,激动得直掉泪。婚礼上,小伙子们端着酒对青儿说:“青儿,你能把爱献给这雪山不易。为这,我们小站人敬你。”青儿流着泪一个劲地点头,又摇头……

以后的日子里,依旧称她为青儿。有了好吃的,依旧让青儿先尝,青儿的家里总有装不完的笑声。

青儿因病下山时,儿子已经6岁了。替换青儿的人上来了好几天,青儿一直不肯走。站区的人对青儿说:“青儿,你走了,我们会想你。”

青儿走时,哽咽着没说一句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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